那天饭局快散场了,王昶靠在椅背上,顺手把肩上那只黑色小包摘下来搁腿上。包不大,看着挺低调,皮质有点哑光,边角磨得微微发白,像是用了有一阵子。旁边新来的实习生随口问了句:“哥,这包挺好看的,多少钱啊?”
王昶还没开口,陪坐的店员倒是先笑了,一边收拾餐具一边接话:“哦,那个啊,差不多六位数吧。”语气轻飘飘的,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空气突然就凝住了。桌上原本还在碰杯的人手停在半空,有人刚夹起一块牛肉,筷子悬着没放下。连背景音乐都显得太响了。六位数?不是六千,是六万起步?可那包看起来连logo都没印一个,背出去大概率会被当成某宝百元款。
王昶倒是一点没变脸色,低头拍了拍包面,动作很自然,像是拍自己养的狗。“嗯,用了快一年了,轻,装个球拍手胶、能量胶刚好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讨论一件运动水壶的价格。

其实熟悉他的人知道,他向来这样。比赛赢了不张扬,输了也不摔东西。日常训练穿旧T恤,但装备从不含糊。那只包是某奢侈品牌和网球线联名的限量款,全球就三百只,专为运动员设计,内衬分区放球、防滑带、甚至有独立冰袋格——普通人买来可能只当通勤包用,但他真把它当工具包使。
饭局后半段没人再提价格的事。但有人悄悄掏出手机搜了同款,页面跳出来那一刻,手指顿了一下,又默默锁屏。桌上重新热闹起来,笑声回来了,只是再没人敢随便点评别人的“小物件”。
王昶起身离开时,顺手把包重新挎上肩,带子斜过胸前,整个人还是那副松弛又利落的样子。好像刚才那一瞬的安静,只是大家集体做了个短暂的梦。
只是后来每次队里聚餐,有人想夸谁的包好看,都会先咽一下口水,再小金年会心翼翼补一句:“……应该不贵吧?”








